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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姑娘开问：“这是哪儿？”

徐远霞白了一，自顾自大碗喝酒，没劝张山峰多喝，酒桌上劝他人豪迈，自己不豪杰嘛，“我也想啊，只是一拖再拖，就给耽误了。山峰，你这喝酒法，文绉绉的，当是喝茶呢，连陈平安都不如啊。”

醉醺醺的徐远霞晃了晃脑袋，说记不清了，咱们先也可以走一个。

棉衣圆脸姑娘对自己这个灵机一动的说法，比较满意，这就是行走江湖该有的机和老了。

遥想当年，相貌，酒量，拳法，学问……陈平安那小什么都不跟徐远霞和张山峰争低，唯独在名字一事上，陈平安要争，持说自己的名字最好。

陈平安的落魄山，离着河边的铁匠铺，真不算近。

一个棉衣圆脸姑娘，路过铁符江，走到龙须河。发现中多有树叶。

这位陌生面孔的圆脸姑娘，瞅着有些迷糊啊。是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呢，还是本就听不懂话呢？

可以不是？不愧是读书人。

张山峰举起酒碗，说可以陪徐大哥走一个。

赊月松了气。

刘羡也犹豫了一下，脸诚恳，沉声说：“可以不是。”

刘羡：“不近……的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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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大骊本土人氏？所以听不懂官话？

刘羡年少离乡远游求学时，路上早就见过那山巅仙家阁楼，佳人独立，彩带飘远，类似这样的仙家画面，见过不少了。见多了，好像也就那样。风景是极的，可都是别人的。但是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圆脸姑娘，当她糯言语，或是眨眨着一双大眸，却也是相当好听好看的。

先前在那桐叶洲桃叶渡，莫名其妙给那人拘押到了袖中，在那袖里乾坤山河中，赊月刚煮了一锅仙家米，还没吃着，就发现自己重见天日了，又莫名其妙给人丢到一座陌生山，她就只好问了句，那锅米能不能还她，没有半回应，赊月只好跟着脚下那条路，随便逛起来，就走过三江汇的一繁华小镇，一直走到了这边。因为在这边，有一山，瞧着月好像天然比较郁，都不是那仙家收拢天地灵气的神通术法，所以赊月就比较好奇。

有再开日，年年如此，人无再少年，人人这般。唯有桃李风一杯酒，总也喝不够。

她最后看到了一个蹲河边撒叶作船的男人。看着二十岁的模样，因为对方是个修之人，真实岁数肯定不止。

那就肯定是了呗。

赊月转就走。

刘羡只好停步。

她就是赊月。

姑娘错愕。怎么来了宝瓶洲，刚好是她最不想来的一个地儿。

刘羡转过，看见那个面生的姑娘后，立即笑容灿烂起来，麻溜儿起，开始介绍自己，“小生姓刘名羡，本土人氏，自幼寒窗苦读，虽然尚无功名，但是读过万卷书，行过万里路，志向远，小有家底，小镇那边有祖宅，位置极佳……”

张山峰趴在桌上，醉朦胧打着酒嗝，说别一个不小心，下次再见面，陈平安就要比咱们个都要了。

她最后没让那个刘羡跟着，打算去了小镇，她上神仙钱和金银都是有些的，不会说这儿的官话方言，反正买东西多给钱就是了，至于什么骑龙巷的压岁铺，她是绝对不会去的，但是那座山，还是要去远远看一的。

徐远霞喝了，张山峰也喝醉了。

赊月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你是读书人？”

刘羡颠颠跟上，离着那位圆脸姑娘有四五步远，不敢唐突佳人，他侧而走，“倩月姑娘，就几步路了，真不去咱们槐黄县城看看？骑龙巷有个名叫压岁铺的好地方，糕好吃得能当饭吃，价格还便宜。”

去他娘的酒桌豪杰，喝酒不劝人，有个啥滋味。

徐远霞听了张山峰的一些山上传闻后，慨说那剑气长城，是恩怨分明之地，报仇雪恨之乡，绝非藏污纳垢之所。

原本都想好了好些个说法，比如什么缯大布裹生涯，腹有诗书气自华。看来是用不上了。

张山峰突然问徐远霞，陈平安如今多大岁数了。

她打算找个僻静山，煮饭吃去。最好谁都瞧不见我。

刘羡赞叹：“姑娘好名字。”

再不是大髯豪侠的徐远霞，彻底醉倒在酒桌之前，望向门外，喃喃言语，买桂同载酒，终不似少年游。我老了，少年呢。

茶树，叶白如玉脉翠绿，价格不贵。徐远霞当时收下茶叶，笑得不行，说巧了，如今自己还真喜喝茶，茶叶产自邻近家乡仙游县的安溪，却不是什么仙家茶叶了，有家底的门，都买得起喝得上。回让那陈平安自己挑茶喝，安吉也好，安溪也罢，反正都是好茶好名字。

刘羡也没过多纠缠这个远而来的倩月姑娘，只是提醒她在这儿，不要随便御风远游，因为有规矩在，还是个情古板的铁匠师傅订立的。赊月与那姓刘的年轻人真诚了一声谢，她当然不会轻易御风，这个名叫龙州的地方，太过神异，山灵气都充沛得过分了，加上不大的地盘上，竟然聚集了那么多香火鼎盛的神灵祠庙，若是在桐叶洲，赊月倒也不会如何忌惮，井不犯河的，谁真要招惹她，她也不介意还回去，只要不是姜尚真那脑有病的，她谁

赊月突然皱眉，一气问了三个问题：“刘……公，你听没听过落魄山？这里离着落魄山远不远？不近吧？”

赊月摇摇。

张山峰抿了一酒，打趣：“以前咱们仨可是都说好了的，以后等你还乡，找个漂亮姑娘，娶妻生，都要认我和陈平安当爹的，小棉袄的女儿当然得有个，再来俩儿，一个跟我学那龙虎山外门法，一个与陈平安学拳练剑。”

刘羡误以为是那游历宝瓶洲的别洲仙。如今宝瓶洲，诸百家当中，多有别洲年轻练气士找机会游历四方。龙州作为旧骊珠天遗址，当然是一必选之地。

浩然天下的大雅言。

“徐大哥，怎么还光着呢？这就不像话了啊。”

赊月说：“我叫余倩月，来自中土神洲。”

刘羡笑答：“宝瓶洲，龙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