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住蜃景城和姚氏，押注以后某个人，会不会画蛇添足，自找麻烦。现在看来，一个人太过聪明了，果然……有病。当然，这些都是那个陈隐的算计，所谓的画蛇添足，我看未必。不过对我而言，是无所谓的事情，反正不是杀人。”

适真脸微变。

难怪刘茂在当年那场滂沱夜雨中，没有里应外合，而是选择袖手旁观。一开始适真还以为刘茂在兄长刘琮和姚近之之间，两害相权取其轻，刘茂担心就算扶龙成功，事后落在刘琮手上，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，所以才选择了后者。如今看来，是时机未到？

裴文月神淡漠，但是接下来一番言语，却让老国公爷手中的那支距笔，不小心摔了一滴墨在纸上，“夜路走多容易撞见鬼，老话之所以是老话，就是理比较大。老爷没想错，一旦她的龙椅，因为申国公府而岌岌可危，让她坐不稳那个位置，老爷你就会死的，更何谈一个鬼鬼祟祟不成气候的刘茂，但是国公府里边，依旧有个国公爷适真，神不知鬼不觉，观里边也会继续有个痴心炼丹问仙的刘茂，哪天你们俩该死了，我就会离开蜃景城，换个地方，守着第二件事。”

老家摇摇，微笑：“那刘茂，当皇也好，藩王也罢，这么多年以来，他中就只有老爷和少年，我这么个大活人，好歹是国公府的大家，又是明面上的金境武夫，两代国公爷的心腹，他依旧是要么装没瞧见，要么看见了，还不如没看见。我都不知这么个废，除了投胎的本事好些，他还能成什么大事。那个陈隐选择刘茂，恐怕是故意为之。现在的年轻人啊，真是一个比一个脑好使，心机可怕了。”

适真抬起，借着桌上灯光，竭力凝神定睛望去，看着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老家，只有一个晦暗不明的背影。

哪怕裴文月打开了门，依旧没有风雨落屋内。

一年到都不苟言笑的老人，今夜起前，始终坐姿端正，不会有半僭越姿态，气息沉稳，神平淡，哪怕是这会儿站在门，依旧就像是在拉家常，是在个家境殷实的市井富裕门里，一个忠心耿耿的老正在跟自家老爷，聊那隔邻居家的某个孩，没什么息，让人瞧不起。

适真突然释然，笑：“者擅长谨慎认可，弱者喜盲目否定。”

老家，“老爷这句话，说得不俗。天底下自以为是的聪明人，都喜拿一杀万，玩呢。”

适真犹豫片刻，呼一气，沉声问：“老裴，能不能再让我与那个年轻人见一面？”

老家摇：“多劝一句，老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适真脸惨然，“为何？”

“他不是个喜找死的人。就算老爷你见了他，一样毫无意义。”

裴姓老者说：“那个年轻人，成长极快，如今他变成了很多走夜路之人的那个……鬼。运气好，双方肩而过，运气不好，就撞见鬼了。比如今夜的刘茂。”

天底下最大的护人，终究是每个修人自己。不但护最多，而且护最久。除心之外，人生多万一。

神仙难救求死人。

适真依旧死死盯住这个老家的背影。

老人说：“有句话我忘记说了，那个年轻人比老爷你，平常心更长久。再容我说句大话，剑客剑所斩，是那人心鬼蜮。而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或鬼，如此修行，大太小，剑术自然不到哪里去。只不过……”

只是裴文月话说一半，不再言语。

适真在这一刻，呆呆望向窗外，“老裴，你好像还有件事要，能不能说来听听？能不能讲，如果坏了规矩，你就当我没问。”

“可以讲。”

老家：“在等我的一个不记名弟重返蜃景城，再照约定，将我所学剑术，倾相授。”

“当年那个姿容俊的外乡贵公？”

“直接说男不男女不女就是了，那孩长得确实好看。”

“如果我没有记错，当年在府上，一登远眺就双脚站不稳？这样的人，也能与你学剑？对了，那个姓陆的年轻人，到底是男是女？”

“难说。”

适真听到这两个字，神无奈，摇摇，“你们这些山上人啊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那家伙的其中一个师父，大概能解答老爷这个问题。”

“我大概是等不到了吧。”

老家不再言语，只是。

山上修士随便闭关打个盹，山下人间兴许稚童已白发了。

适真突然发现老家抬起持伞之手，轻轻一抹，最终一把油纸伞，就只剩下了一截伞柄。

适真站起，来到屋门，轻声问：“这是？”

裴文月说：“递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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