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算个读书，在观这边读书，打好底，以后去参加科举就是了，不奢望考中举人，将来有个秀才功名，成家立业总不是难事。

而这两位江湖上的奇人异士，是府城那边的旧友，一个叫宋拓，女名为谈薮。

宋拓是位五境武夫，好歹跻炼气第二层了，又是走内家拳的路数，那么再打熬十几年、二十年的魄，跻六境，都是可以想一想的，只要跻了六境，在任何一座府城，都可以赚个不低的官了，哪怕开馆收徒，开山立派，都毫无问题。何况宋拓与赤金王朝的鸦山，某位七境宗师，都是好友，这位金境武夫，听说是那位“林师”某位嫡传弟的再传弟。

在这汝州，有没有一个或者几个鸦山的江湖朋友，就是一份的象征，山下武夫，山上修士，衙门官，概不能免。

而那个年轻女修谈薮，则是走私箓路途的一位练气士，极为年轻的府境，毕竟她不到四十岁，就是个中五境神仙了。

有些事，总不能拿来跟那些不可攀的门天才作比较，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心灰意冷了。

而且谈薮属于家学厚，是有那私人法坛的，简单说来，就是有资格那私箓买卖的郡望家族，官府不会扶持，却也不至于明令禁止。据说她最早名字是籔，与薮同音不同字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大概是籔这个字实在是太过生僻，就改成了相对简单的薮。

了屋，关上门后，洪淼苦笑：“可惜不是季，否则不敢说拦下那龙门境鬼，多阻拦它片刻，总归不是奢望。”

老士年轻时候学了雷法，照巍巍白玉京那边订立的金科玉律，度师唯一，决定了一位官这辈的法统脉，极难更换，但是官修习别家术法，并无拘束，几乎没有什么禁忌，多多益善。洪淼就掌握了一手旁门雷法，是年轻时候跟一位奇人学来的压箱底本领，照书所言，元气烟煴聚而成，其中一真灵彻底涣散者，是为野鬼游魂。而天地间的雷声，对那些邪秽而言，好似命鼓。只可惜洪淼受限于自骨，学不，只能通过年复一年在那金秋时节正午时分炼化、凝聚三两重的魄风，再合那一手雷法，可惜对付一龙门境鬼，本不够看。

洪淼从袖中摸一串坠有黄穗的九帝钱，自嘲：“这场架打的，真是亏到姥姥家了。”

这是当年洪淼担任灵境观住持后，朝廷那边例赐下的一件珍贵法。

汝州各国朝廷，赏赐各有不同。降妖镜，捉妖葫，符箓等等，类繁多。

宋拓脸凝重，“洪老哥，我可以帮你引荐给白雨帮，我跟帮主刘息关系一向不错。”

洪淼摆手：“咱哥俩谁跟谁，你就别打脸充胖了，白雨帮作为鸦山的藩属门派，门槛很的，何况整个鸦山，尤其不喜跟别国官往来，刘宗师可能愿意白送你宋拓一个白雨帮的客卿份，但是朋友的朋友，就难说了，换成贫，多半是不会这个的，你何必与刘息伤了情，这人情世故，贫还能不懂？”

洪淼随即叹了气，“朝廷刑那边，加上府城衙门里边的供奉，估计很快就会派人来这边，勘察此事的详细过程，算是走个过场吧。然后贫就要打回府了，原本心存侥幸，以为在这边会有作为，官也好，士也罢，只要能够帮着颍川郡这么一个人，就可以凭借这桩功德，打破那个观海境瓶颈了，结果倒好，还跌境了，偷不成蚀把米，不过如此。现在就只求前人栽树，能够有个后人乘凉了，自个儿落不着半实惠，总是还能落个心安。就是不晓得，在贫闭之前，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了。”

这就是老士的最大私心了。

主动要求来这边担任灵境观住持，就是图这个“万一”。

万一这边冒了个本土官，老士那可是有一笔功德在的。

当然不是只有洪淼看到了这一，事实上，想来这边碰运气的，那些个前任观住持，十个有九个，都是奔着这个来的，至于最后一个不是的，当然是混官场不如意，被上司或是同僚排挤，给打发来这边坐冷板凳了。

修士跌境，之所以后患无穷，除了修为大跌，诸多压箱底的神通术法难以施展，最大的问题，还是寿一事。

洪淼光靠那颗丹药，是不事的，就算砸锅卖铁，也要去那些仙家渡，或是相熟的山上仙府，买来几颗续命的灵丹妙药。钱不钱的，还计较什么。

宋拓憋了半天，也只能憋一句安的言语，“好心有好报这事，还是要信上一信的。”

洪淼笑着，“也对。”

老士望向窗外，有些惆怅，也有些茫然。

洪淼也曾有过远的志向，有那法造诣，成为一个被书誉为“人心方寸天心方丈，无杂念者的得真”，又比如比如受满初真、中极、天仙三坛大戒，得到朝廷敕建观内某位“律师”真人的传法授箓，又或者是在那汝州首屈一指的某个丛林观内，举行升座仪式，担任方丈。甚至是成为一位结金丹的地仙，陆地常驻，当个最名副其实的神仙老爷。

最大的奢望，是一个老士都不太敢经常想的事情，当然是那梦游白玉京五城十二楼！

谈薮说：“洪长，要是不觉得屈尊，可以去我家那边担任清客，一直缺个西席。”

洪淼即便跌境，也还是个府境修士，何况老士的香火人脉，再者一肚学问还在。

不算是个多划算的买卖，但是家族那边，大上能够保证不亏本，毕竟除了俸禄，肯定还要给一两颗延寿丹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