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羡笑：“你选择走家门是对的，再不自救，不与家族个切割，这辈就算完了。”

走投无路的少年笑容苦涩，他的想法很简单，只希望成为龙泉剑宗的记名弟，再回去收拾那个烂摊。

否则他在家族里，人轻言微，又是晚辈，所有理都没有理。

刘羡站起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苦着张脸，随我上山去吧。”

李源惊喜：“是徐仙愿意收我为徒了。”

既然有了抢徒弟的心思，刘羡就开始使坏，给徐师下药了，“她觉得你小资质太差，关键又不是个剑修胚，她却是一峰剑仙，开山弟当然得是剑修，我在山上好说歹说，才说服她这个宗门掌律，准许你上山修行，所以不是去煮海峰，而是犹夷峰，先给一位德望重又英俊潇洒且才情无双的大人，当个不记名弟，能否登堂室，侥幸成为此人的亲传，就看你以后的造化了。”

李源有些失落，可毕竟不是那个最坏的结果，无需就这么白跑一趟，打回府，少年跟着刘羡离开屋，好奇问：“刘宗主，能否冒昧问一句，犹夷峰是哪位剑仙的场？”

李源之所以执意要与徐小桥拜师学艺，是因为少年曾经在州城街上，见过这位神和蔼的仙师，觉得她是个好人。

刘羡将手中那盏油灯给边的少年，微笑：“远在天边，近在前。”

李源手持油灯，停下脚步，呆滞无言，只是不忘伸长胳膊护住那盏灯火。

刘羡正：“我会带你一路徒步走去犹夷峰，山中风大，若是灯火灭了，就说明你我没有师徒缘分。”

少年霎时间绷脸，张得额渗汗，立即解开衣衫，将那盏灯火护在衣衫内，以避山风。

之后李源小心翼翼，跟着这位刘宗主一起沿着山路走向那座犹夷峰，若是遇上迎风，少年便在山路上倒退而走。

山中确实风大，经常可以见到枯松倒在涧壑间，风起波涛如舂撞，再加上犹夷峰不比山坦途的祖山，小路尤为曲折崎岖，刘羡当得走得闲信步，可怜少年就走得，再加上一些跨路，或是长满苔藓的狭窄石梁，不然就是一棵枯松作为独木桥，李源行走其上，如履薄冰，如果不是学那只怪书上的访仙求，一路徒步赶来龙泉剑宗，习惯了跋山涉，否则别说行走时护住灯火不被山风灭，恐怕光是孑然一的登山，早就力不支了。

刘羡在半山腰停步，让已经目眩的少年略作休歇，养足神再继续登。

在这之前，刘羡脚步时快时慢，偶尔提醒几句后少年注意呼的节奏。

此刻刘羡笑：“不用那么张，你已经走了大半路程。”

李源嘴裂，心情并不轻松，行百里者半九十。

刘羡双手负后，微笑：“世间无穷事，桌上有限杯。年年有新，明年更好。”

见少年不捧场，刘羡只得问：“你觉得如何？”

“刘宗主即兴诵的这首诗，寓意很好，有那夫自的味，就是……不押韵，不合诗律格，而且有……櫽括的嫌疑。”

“评价得这么好，以后别评价了。”

之后两人继续登山，临近山时，李源突然一脚打，摔倒在地，油灯落在地，灯火熄灭。

少年呆呆坐在地上，不知是心神疲惫至极，还是措手不及的缘故，一时间都顾不得伤心。

刘羡蹲在一旁，笑：“事实证明，你与此峰确实没有缘分。”

李源的跌到和失手，当然是刘羡有意为之。

嗯，此峰名为煮海峰。

自家犹夷峰在别的地儿。

李源将那盏油灯默默捡起，用袖仔细拭一番，递还给刘宗主。

一那盏油灯，少年霎时间就泪满面了。

这一路辛苦登山，少年护着那盏灯火，就像怀揣着一丝一缕的希望，灯火既灭，少年的希望就彻底没了，但是不同于先前走来龙泉剑宗，被拒之门外，少年犹不认命，心有不甘，始终不愿意就此离去，等到今夜登山至此，是自己摔了油灯，少年就像终于认命了，而且再没有那么多的不甘。

山那边，一直在默默观察少年的徐小桥，忍不住以心声与刘羡说：“刘宗主，这个嫡传弟，我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