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双眸闪烁如电光，三丹田连一线，牵动脏腑沥沥响，倏忽轰隆作雷鸣。中间之法，无非是两气相互激，如炼三柄悬空镜，不同诀成雷函，用以鉴承日月光，在那丹室府之内显天机，如字在上，了了见分明。至于上乘之法，说难也不难，炼化一己之成就大天地，府皆雷池，掌造化，握天地枢机，召神吏，发为雷霆……”

白茅故作附和，转朝背剑少年竖起大拇指。

不去天桥底下当个说书先生，或是路边摆摊，真是可惜了。

撑伞女鬼若有所思，她却忍住没有转。

张雨脚微微皱眉，以心声询问：“金缕，此人解释三雷法的说法，在山上可有据？”

“胡说八？大而无当？”

金缕笑：“反正只有被他贬低为下乘之法的内容，稍微与雷法正统沾边，练气士确实修炼到一定程度，会有那目、继而脏腑如降雨的阶段，至于什么炼镜，雷函文字显现在府内，我听都没听过，至少我们金阙派垂青峰雷法一脉，肯定没有这类说法……”

白茅笑问：“陈公，哪里学来的妙说法？”

少年双臂环，健步如飞，说：“书上都是这么写的。”

与那少年隔着有一里路的金缕忍不住笑声。

原本她还打算回到青杏国京城，就与那位已是府境的师问一问，现在嘛，还是算了，免得被她笑话。

去往合山，其实没有路可言，昔年官和乡间小路，早已被荒草埋没，沿途多是枯树，偶有断残垣，依稀可见当年的村庄模样，期间碰到两拨去合山参加招亲典礼的怪、鬼，张雨脚都懒得看一，对方就识趣地主动绕了，只敢远远的，在夜幕中窃窃私语，一来那对好似金童玉女的少年少女，实在扎。更重要的，还是少女后的那位魁梧壮汉，就像一块明晃晃表份的金字招牌，青杏国真人程虔的金阙派，即便是在这合山地界，还是等同于一块免死金牌，当然前提是金阙派的谱牒仙师，别在这边太过分，随意打杀那些有脚、与两座山君府有香火情的。

白茅好奇问：“陈老弟，你能不能跟老哥说句实诚话，来这边什么？”

“一边习武炼剑，一边闯江湖，顺便搜集些古铜钱，好攒一把能够斩妖除的铜钱剑。在青杏国京城那边，听说这边多鬼祟怪，就想来这边磨练磨练，一所学驳杂，也好有个用武之地，要是真待在这边，也只怪自己学艺不，怨不得谁。”

少年抬起手，指了指剑鞘，“瞧见没，世间最好的剑鞘，就得有一把上乘法剑，才算般。”

“虽说鞘内暂无实实在在的法剑，但是一剑鞘的沛然剑气，满满当当，呼之，一旦正式对敌剑，那剑光，啧啧，可怕！”

“白老哥，你不是外人，就与你说句真心话好了，陈某人要为世间剑，开辟一条人人可走的通天坦途。”

白茅实在是受够了这个脑有坑的小兔崽，从袖中摸一颗雪钱，“陈仁，找个郎中，治一治。真的，听白大哥一句劝。”

那草鞋少年哦了一声，真就伸手收下了那颗雪钱。

白茅立即后悔了，哪里能够聊到这厮，还真就假装听不自己的言外之意，于是反手抓住那少年的拳，就这么相持不下。

“好人有好报，白老哥，松开手。犯不着为了这么小钱，白白坠了一份豪杰气概。”

“陈兄弟，我是什么，你早就在那泼墨峰通过铜钱看得真切，真谈不上好人、豪杰什么的，把钱还我，我以后喊你哥。”

就在此时，距离山脚小镇不远，突然现一支骑军，数量不多，只有十数骑，皆佩刀背弓披轻甲，衔枚疾走，不闻人行声。

张雨脚却第一次凝重神，放缓脚步，通过一件本命牵引灵气凝聚在双眸，使得这位少年剑仙暂时获得一望气术。

金缕原本不甚在意，只是见边张雨脚如此屏气凝神，她才察觉到事情不简单，立即双指并拢，默念诀，再在前一抹。

霎时间，她就惊骇发现了那支轻骑的不同寻常。

走在他们后的撑伞女鬼更是早早停步，稍微压低油纸伞，以便遮掩更多的形。

白茅因为同样是鬼，所以它能看到间练气士需要各神通、秘法加持才能瞧见的异象。

古战场遗址，常有某披甲英灵，它们因为某个执念，游曳天地间，若是手持兵，就有那“枪尖金光，矛端生天火”的奇异景象，也就是某些史书上所谓的“戟锋有火光，遥望如悬烛”。

只不过这景象，不是所有鬼灵都能有的，极其稀少，不常见。

正因为罕见，所以才让人鬼皆忌惮。

背剑少年问：“这是？”

早已噤若寒蝉的白茅赶摇，伸手指抵住嘴，示意禁言，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声，呈之快。

见那少年还要开，白茅连忙伸手使劲攥住少年的胳膊，什么怪话都能说，但是靠近这拨轻骑之时，一定要慎之又慎！

等到那十数骑迅速消失在前方夜幕中，火光闪耀，一线拉开，渐渐没山脚小镇，白茅才敢气一般，下意识了本没有汗的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