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气，她摘掉镜，用力地掉脸上的泪。

尔玛摇了摇，带着哽咽的嗓音冷哼：

“不，泰尔斯，六年了，我太了解你了。”

“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：会让你真正欣赏和赞叹的女人，只有那些大、独立、自我，散发着耀光芒的姑娘们，你的目光永远只会为她们而亮起。”

泰尔斯皱起眉。

“比如那位女公爵，她即使远在千里之外，也能让你由衷赞叹；比如那位姬妮女官，作为老师，哪怕六年不见，她也一刻未从你心中褪；比如那位要之，她更是在风暴来临时如铁般抵挡在前的战士。”

第二王一气，只觉得僵。

“甚至是你所说的那个女血鬼，那个背叛了你，把你到绝境，叫萨琳娜还是什么塔琳娜的丑八怪。”

“至少她大、可怕，能让你每次提及都忌惮万分，警惕莫名，继而把她放在你里最关键的位置。”

尔玛重新上她的夹鼻镜，眶周围微微红。

“只有她们那样的人，才能引你的注目，让你难以忘怀，才能站在你面前，直视着你的睛，平等而独立地跟你对话，”她的语气回复了平静，但语句中的情绪却饱冷意：“而那个只会缩在藏书室里，对封臣百依百顺，对政治恐惧万分，面对困难瑟瑟发抖的女孩，她不行……”

“她只能永远地躲在你中的角落里，永远被保护，被带领，被可怜，永远只能被你帮扶，受你恩惠，承你救助。”

“永远无法跟你站在同一个世界里。”

“即使尚如你，即使好心如你，即使善良如你，其实也跟我的封臣们没有区别：只有大才能让他们顺服，同样，只有独立和自的女人才能让你侧目——比如不久前，黑沙领的那位女战士。”

“而如果我只是一个弱小不堪的女孩，就会从封臣那里收获轻视和鄙夷，到了你这里，则是居临下的怜悯和同情。”

泰尔斯无话可说。

他很想告诉她说不是，告诉她说这一切都是多余的臆测。

但是……

泰尔斯想起之前金克丝女官所告诉他的话：

【很多时候，正因为有殿下您一直以来的关心、考虑和陪伴，女士才会觉得她自己是安全的，从而放下担忧与警惕。】

【但问题是，她不是安全的。】

【她也不该那么觉得。】

是啊，小，尔玛，她对于自己而言，究竟算是什么呢？因为愧疚而带来的责任？因为怜悯而保留的寄托？

还是因为她……

泰尔斯抬起，看着少女清丽的脸庞，在铂金发的映衬下微微发红，只觉得内心一阵压抑。

那个在藏书室里迷糊抬的小女孩，仿佛再次现在前。

六年了，我把她从那个大厅里带来的时候，大概没想过会有今天。

但是，六年了，我自以为很了解她。

我自以为在帮助她，保护她，一厢情愿地为她打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