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呼啸之声，将火势卷得更盛。四下黑暗里，正不知有多少支军正在向着这浴火的燕京城疾奔而来，这座城池，这燕云之地牵系的这么多英雄豪杰，谁也不知，下一刻自己的命运，将会怎样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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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梁河下游，燕京城东南面。

数座浮桥之上，都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，火光照得梁河一片通明，如同金光闪动。

泾源秦凤熙河三军，在撤推过程中，展现了西军锐的本。走得既迅捷又整齐，替掩护之下，一人一都没丢下来。不过两个白天连着一个夜晚的功夫，就已经全师而撤到梁河南岸了，比来时还要快捷许多。

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，火光看起来也越发的如血。最后一支撤回梁河南岸的是泾源军，老和杨可世亲自断后而退。而辽人也只是用远拦远远的缀着，半追上来扰的意思都没有。直到看到宋军退过梁河，开始焚烧浮桥，才策转回去。

在梁河南岸，小姚古，还有西军当中份够得上的将领，都率领亲卫在这里等候老退下来。见到他安然回返，大家都是沉默无声，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半喜。

退过梁河的数万泾源军，还有众多将领的亲卫，都在河岸上，默默的看着几座浮桥火势越来越大，看着毕剥四溅爆裂的火星。

西军第二次全军发起的对燕京攻势，又这样失败了。

这一次，甚至比白沟河败得还要惨。环庆军差不多全军覆没，折损将领上百。泾源秦凤熙河三军，未发一矢，为与敌人临阵锋一次，就不声不响又退回南岸。只要是心中稍有血气的将领，谁不到奇耻大辱！

杨可世就立在老边，看着梁河上动的火光，在大雪中一动不动，脸上肌不断的搐。

老同样一声不吭，风雪中，他的形看起来比以前那衰老模样还要憔悴十倍，弯着坐在上，不时咳嗽一声，仿佛这风再大一，都要将他走也似。

退回南岸以来，小姚古他们迎接他，问候了几句，老都一句话没有回答。众将苦劝他回到南岸立下的营寨当中休息，老也就当没听见。

半晌之后，杨可世突然侧，的开：“老相公，下面俺们什么？”

老咳嗽一声，脸上浮现一丝苦笑：“还能什么？在南岸立下营盘，各自准备各自的军报文书，各自找各自的靠山。下面就在汴梁脚力了，用不着俺们武臣上前厮杀去了............却不知何日再能北渡此梁河，到时候，只怕某都无法看见了............”

杨可世嘿了一声，低声自语：“俺好羡慕俺的那些白梃兵儿郎，至少他们现在还在梁河北，还有和女真鞑厮杀一场的机会............却是俺，在梁河南北空自走了一遭.........”

他再也说不下去，突然狠狠一夹腹，下战长嘶一声，跃下河岸，踏足冰凉的梁河当中，恰在此刻，一座浮桥已经被烧断，轰然坠落河当中。

杨可世仰天大呼：“悠悠苍天，俺麾下儿郎犹自在前血战，俺杨某人却先后退了！如此行径，让俺怎么再有颜面领军为将？这燕云之地，一百余年了，难就真的无法由俺们大宋武臣收回么？到底要如何，才能让俺们毫无顾忌，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？此次北伐战事，从前到后，卖力血战的，似乎只有南归而来的萧言萧宣赞！”

河岸上诸人，听着杨可世凄厉的呼喊之声，没有一个人说得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