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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(3/4)

周去疾不太相信,觉得她小孩夸张,就故意逗她一下:“禄哥给你的东西,我怎么好夺过来?不收,绝对不收。” [page]

想想,实在怕那匣,无奈,便踮着脚在他面颊上轻轻亲了一记,在他耳边:“你答应了哦。”

这几年,每次小向周去疾央求什么事,比如要他带自己去东市逛逛之类的,若是周去疾推说忙、不肯答应――其实多半是故意的――小便亲他一下,就算是周去疾已经,不许再悔改。周去疾自己暗自喜觉,也就乐在其中。

此刻既然被亲过,这匣便归了周去疾保。他随手打开匣,略微看看,脸上果真有――好多张薄薄的、黄帛一般的东西,有孔和发。他认得,真的是人工极为巧,当年彭越和幻影队用的东西。他找下去,发现下面还有许多杂――若小瓶,数十枚细针,几个看起来很巧的小圆筒――反正他都不敢碰。

最底下是几本薄薄的小册,略翻一翻,发现上面记载的尽是关于易容、制毒、下毒、轻功、暗、伪装、盗窃、潜行的秘籍。

虽薄,一行行整齐细密的蝇小字记将下来,内容颇详细。这字迹,周去疾认识。

果然,翻到中间一页,页眉上有几行更细小的字,像是叹息着的慨:“越生而忧患,艰辛备尝。无人不炎凉,无不桎梏。动未发、咎已至,乐未极、怨已生。惟自通此技之后,方知为人之趣。凌风自在,随心所,穿百尺之愁墙,过万仞之禁城,乃不愧称‘越’之名也。复又能千变万化,真假难测,登天之堂而不觉,拥六粉黛而未察,大丈夫之意气,焉有过于此者!……”

周去疾知这里说的是哪一段经历。他小时候在淮城的那几年,和幻影队那帮风趣洒脱的大哥们玩的火,开心之极,偶尔听他们狂笑着谈起,似懂非懂地也都记住了。他摇摇,忍不住也窃笑起来,接着往下看:

“……奈何世消尽,渐成死。岁暮独坐,百无聊赖。棋局已残,佳人将老。故成此书,使千百后世中人,知曾有越一人,龙飞于天,鹰翔于云,风行阔,无所不为,焉有人能败我哉?焉有人能制我哉?然后方知世间低首谨唯唯诺诺者,实未曾活过也――长笑,对镜,浩叹,挑眉。汉十年初,越笔。”

周去疾合上小册,怅然抬――汉十年初,他甚至记得那时自己在哪一个园里天天玩――那个桃盛开天中少年的他,如何能知,彭越正在亲手写下这段文字,又如何能知,一年之后,就是梁王的大火、淮城的屠杀,还有那个无人能败、无人能制的风一样男人的消失――他清秀得带着妖气的脸,他的骄妄,他的伤

重要的是,这个男人活过。

周去疾想:我活过么?到现在为止,我所有过的,只是童年时的彭城,少年时的淮,还有这些年来低首谨、唯唯诺诺的长安。

他皱皱眉,思路转移到吕禄说的那几句话上。首先他有压抑的担心:吕禄是不是预到了什么?他说要离开是什么意思?

自己这一家屡经颠沛,前段时间差被欺负到家破人亡,幸好有吕禄照顾,才暂时在长乐中安定下来,看正有日后安定的转机。如果吕禄再什么事……他不敢想,只默默期望朝廷上一切都维持现状最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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