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的福拦住。两人正在撕扯，拱一认那女正是玉娘，遂声叫：

“福，让玉娘来。”

福一松手，玉娘趁势就闯宴会堂，望着拱喊了一声“老爷”，顿时珠泪，跪倒在地。

这突遇的情景让张居正大吃一惊。他定睛细看跪在酒席前的这位年轻女，只见她天生丽质，面容，虽然泪痕满面污损了淡妆，倒更能引发别人的怜香惜玉之心。

“元辅，这女是？”张居正问了句半截话。

拱心中也甚为诧异。自那夜让福把玉娘送走之后，他的内心中也不再记得起她，可是没想到玉娘竟会在此时此地现。

“玉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拱问。

玉娘哽咽着回答：“昨夜里家听说了老爷的事情，便要到府上拜望，怎奈兵爷们拦着不让家去。今天一大早家又去了，说老爷已动回河南老家，家也就雇了一辆骡车随后追来。”

玉娘哀哀戚戚，让拱大受动。冰刀霜剑的世界，难得有如此多情的女。他起离席上前把玉娘扶起，让她坐到酒席上来，指着张居正对她说：“玉娘，这位是张先生。”

玉娘起了个万福，又羞地问：“老爷，这是哪个张先生？”

“张居正先生。”拱回答。

“张居正？”玉娘顿时两颊飞红，杏圆睁，愤愤然问拱，“老爷，不就是他抢了你的首辅之位吗？”

“女孩儿家懂得什么！”拱明是申斥暗是兴地说，接着对张居正说，“这个女孩儿叫玉娘，有人把她介绍给老夫，让她照应老夫的起居生活，老夫自忖消受不了这等艳福，故狠心把她送了寺庙。”

他定睛细看跪在酒席前的这位年轻女，只见她天生丽质，面容，虽然泪痕满面污损了淡妆，倒更能引发别人的怜香惜玉之心。

“您这是暴殄天啊！”张居正本想对拱调侃一句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平心而论，在同僚官友的私家堂会上，京城的名姝丽女，张居正也见得不少。但像前这位玉娘如此温婉脱俗招人怜的，又极为少见。虽然玉娘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，他也并不计较。看到玉娘对拱一往情，他内心中不免对拱大生醋意：这老家伙，表面上一本正经，没想到却金屋藏，还诳我说要送到寺庙中去。

刚才还像斗样的两个男人，因为玉娘的来到，一下都变得和蔼可亲了。拱大约也猜得张居正此刻的心境，笑着问：“叔大，看你不言不语，好像不信老夫刚才所言？”

“正是。”张居正也不掩饰，然答，“玉娘也算是一个奇女，元辅南归，迢迢千里之途，有玉娘陪伴，也不寂寞了。”

“家赶来，就是要陪老爷回家。”玉娘暂掩悲戚，趁机话说。

“好，好。”张居正贪看了玉娘几，羡慕地说，“有风华绝代的人陪侍，江山可弃也。来，元辅，为你的艳遇，我俩再浮一大白。”

“是啊，我有人，你有江山，咱俩扯平了。”拱掀髯大笑，但细心人听得来，这笑声很勉。两人碰杯后，拱对玉娘说，“你的家伙带来没有？”

“什么家伙？”玉娘红着脸问。

“唱曲儿用的。”

“啊，老爷说的是琵琶。带来了，在车上。”

“福，去骡车上把玉娘的琵琶取来。”拱朝门外喊了一句，福应声去了，不一会儿就取了琵琶过来，拱又说，“玉娘，今日的情景，也算是长亭送别，你且为咱们唱上一曲。”

“家理会。”

玉娘答过，便把坐着的凳儿挪开了些，敛眉凝神片刻，只见她把纤纤玉指往那四丝弦上一拨，琮琮的乐声顿时，和着那撩人情思的丝弦之声，玉娘开唱：

夏草繁茂已零落，

蝉鸣在树日影儿堕。

两位相公堂上坐，

听家唱一曲《木兰歌》：

玉娘先唱了这几句导板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却先已有了三分凄怆，两分萧瑟。张居正心下一沉，再不当是逢场作戏，而是认真听她弹唱下来：

世上事一半儿荒唐一半儿险恶，

皇城中尔虞我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