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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官章二 雪中的江湖,有人有始有终(10/10)

他的温后背,她站在地上,低着不说话。

徐凤年单膝跪地蹲在她前,不知怎么办。

她双手猛然捂住睛,好像是不敢看她的爹,:“对不起,我想娘亲了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没有生你的气……就算有,也是只有一!小地瓜只是怪自己没用……爹,娘亲让我的事情,小地瓜很多都没有

到……”

那一刻,徐凤年使劲捂住自己的嘴,缓缓低下

这个在太安城钦天监外、在北凉拒北城外,始终不曾退缩半步的男人,怕自己的孩,会觉得她的爹,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。

小地瓜放下手,狠狠止住哭,气,突然双手抱住她爹的脖,大声说:“爹!你不许哭!好男儿血不泪!”

————

她重新骑在他的脖上,他这一次缓缓南行。

“爹,我爷爷是啥样的?”

“你爷爷啊,脾气最好,你呢,最好看。”

“那你小时候不听话,爷爷打你不?”

“哈哈,那他可不舍得。”

“那我以后要是不听话,你会打我不?”

“我也不舍得。”

“那以后有坏人欺负小地瓜,你咋办?我是说有很多很多坏人哦,比上次咱们在北边,还要多!多很多!”

“爹会打得十个拓菩萨的爹娘都不认识他们。”

“嗯?这是啥意思啊?”

“等你长大以后就懂了。”

“可我已经长大了啊!”

“在爹心里,小地瓜一辈都长不大的。”

“那如果有女人不喜小地瓜,你会不会不要小地瓜?”

“肯定不会啊。因为爹最喜小地瓜。”

“唉,当年娘亲肯定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以后我生气的时候,喊你徐凤年,爹你生气不?”

“小地瓜,爹这辈都不会生你的气。”

“你以后说话不算话,咋办?”

“你不是有一柄木刀嘛。”

“也对!以后你还能陪我去屋不?还有一起去找那叫萤火虫的东西不?我们家里有不?家里的被够厚不?”

“都行!都有!”

“爹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你不要死,好不好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要装睡!”

“好嘞。”

“爹。”

“又咋了?”

“嘿,就是喊喊你呀。”

————

城外,硝烟四起。

城内,象横起。

要知,这座城,叫太安城啊!

整整两百多年以来,从未有外敌大军攻打过这座离京城!

最让他到悲哀的是,对方之所以迟迟没有攻破城池,只是因为想要让凉莽战事不至于太早落幕而已!

赵室天赵篆,独自坐在那间历代君主都曾在此读书识字的勤勉房,门只站着那位门下省左散骑常侍,陈少保陈望。

年轻皇帝坐在自己少年时求学所坐的位置上,抬望向勤勉房师傅开课授业的地方。

没人知这位原本志存远的年轻君主,内心到底是怒火还是悔恨,或是悔恨。

很奇怪,这位皇帝陛下,从皇到登基,都没有任何不好的名声,半都没有,事实上哪怕他不是先帝长,他的登基称帝,依然十分名正言顺,显得是那么众望所归。

而在他坐龙椅之后,明明并无半不妥之,他有名士雅量,有明君气度,有声望民心,可到最后,一统中原的离王朝,老皇帝赵礼,先帝赵惇,传到赵篆手里,又葬送在他手里。

秋之中,亡了国的皇帝,有些必须死,有些不用死,前者如昔年大楚姜氏皇帝,后者如旧南唐末代君主。

虽说这位年轻皇帝属于前者,可赵篆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。

他只是想在这里想明白一件事,为什么到最后自己会输得无声无息,好像是骤然倒塌的一座楼,瞬间分崩离析,甚至让人本来不及补救。

是雄才伟略的祖父就已经错了?还是赵室基业在父皇手上变得摇摇坠?

背对陈望的皇帝陛下,神安静。

陈望突然看到站在廊的那位“年轻”宦官。

陈望言又止,后者缓缓前行,沿着廊一直向前,与陈望肩而过,继续前行,最终一个拐角,就那么消失了。

到尾,无声无息。

陈望闭上睛,满脸痛苦。

不知何时,皇后娘娘严东吴姗姗而来,哪怕是到了这一刻,她依然风姿如旧。

陈望让,作揖行礼。

严东吴还礼后,走勤勉房,坐在皇帝陛下的边,沉默不语。

赵篆转过,笑:“你来了啊。”

严东吴微笑:“陪陪你。”

赵篆轻声:“朕以为卢升象会如吴重轩宋笠那般,见形势不妙便投降了之,不料他竟然死战到了最后,麾下京畿大军,十去七八!朕以为胶东王赵睢世赵翼,会如顾剑棠那般兵不动,不料父二人竟然挥师南下,麾下骑军全军战死!朕又以为那位两淮节度使许拱,会如卢升象赵睢那般战死殉国,不料他在今日让人给了朕一封密信,他大致是在信上这么说的,‘当今天下,边已经没有徐骁,朝中也无张鹿。我许拱实在不愿效死尽忠离赵室,我两淮仅剩边军锐,与其在中原版图同室戈而亡,不如像北凉边军那样,人人向北背南而死。’”

赵篆竟然轻笑声,“这位国之砥的边关大将,密信上的最后一句话,是‘陛下若不答应,微臣亦无办法’。”

严东吴神凌厉,“祸国贼!”

赵篆摇自嘲:“不太忠心而已,国还算不上,一开始许拱还是打了好些关键胜仗的,否则燕敕王他们都要没脸这么演戏下去。这封信,许拱不是给朕看的,其实是给赵炳赵铸父看的。咱们这位许大将军,用心良苦啊。”

严东吴咬牙切齿:“最可恨是陈芝豹!最可耻是顾剑棠!”

赵篆还是摇,“陈芝豹的六万步卒和两万骑,战力再厉害,这位白衣兵圣用兵再化,也不可能彻底阻断隔绝两辽边军的南下,这其中既有顾剑棠不愿耗尽锐的关系,也有麾下诸多将领不得不藏私的原因。”

赵篆:“不怎么说,陈芝豹确实无愧白衣兵圣的誉,难怪先帝对他那般推崇青睐。”

严东吴神情落寞。

赵篆笑:“朕应该庆幸陈芝豹没有留在北凉辅佐那个人,否则这个天下不但不输于朕了,还会不姓赵啊!”

严东吴低下,摸着自己的肚

赵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这位年轻天泪,嗓音却无比温柔:“好好活下去,和孩一起好好活着,只求平平安安的,一辈都不要告诉他爹是谁。”

赵篆好像是在对不存在的人:“你与我赵家数百年香火恩谊,赵篆只求老神仙你带着她,安然离开太安城。”

不知何,似在耳畔,又似在天边,响起一声叹息,然后说一个字,“好。”

————

这一天,离皇帝赵篆手捧玉玺,亲自城请降。

纳降之人,不是刚刚称帝一旬时光的赵珣,甚至不是燕敕王赵炳,而是世殿下赵铸!

————

早年赵铸与陈芝豹一行人离别之后,张峡在山上最后对赵铸说的那句话,她果然说到到了。

很多年后,在那个祥符年号改为嘉的冬天,她已经是离新朝的皇后。

已经改为太平城的京城内,在那座依旧没有改名的武英殿,那名材修长的青衫男腰佩凉刀,浑浴血,缓缓走大殿。

后有一袭白衣,她腰佩雷绣冬双刀,帮前者守在大殿门,殿外是黑压压的数千禁卫铁甲。

已经贵为皇后的她,在那一天仍是仗剑而立,就站在大殿之上,拦在两个男人之间。

一个是世间份最尊贵的男人,一个是天下最无敌的男人。

曾是最要好的兄弟。

前者要杀后者,只是没有成功而已。

后者在步大殿的那一刻,就将那柄凉刀放刀鞘,这个动作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重嘲讽。

他的视线越过女形,没有说话。

穿龙袍的新帝赵铸从龙椅上缓缓起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挡在张前,与那个男人面对面对视。

峡颤声怒斥:“徐凤年!你难真要再次天下大?!你知北凉和中原要枉死多少将士百姓吗?!”

那一袭青衫本没有理睬这位母仪天下的女,只是安静望向那一袭龙袍,问:“为什么?”

赵铸平静:“小乞儿想请你喝最好的酒,可皇帝赵铸想永无后患,赵室枕无忧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那人笑了笑,又问:“就不能坐下来,喝着酒,好好说?”

赵铸摇:“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赵铸能穿这件衣服的原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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