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盖布的酒瓮里。

渭城还是那座渭城，简陋无比，城门像往年一样有些歪斜，但如果从里面关上，便是破城车都很难撞破。

今天的渭城显得太安静了些，那些积在土城墙下的旧灰，里面隐隐可以看到黑的痕迹，不知是血凝之后的颜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宁缺挥手示意骑兵停下。

他下，走到城门伸手一推，歪斜的城门应声而倒，烟尘微作。他站在城门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抬步向里面走去。

骑兵们坐在背上，看着走渭城的他，脸上的情绪有些复杂。
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，宁缺从渭城里走了来。

他脸上的神情依然平静，背依然直，扶在刀柄上的右手依然稳定，看不任何变化，似乎在渭城里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
“里面的情况怎么样？”唐骑军官问。

宁缺摇了摇，说：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
军官微微蹙眉，示意几名骑兵渭城看看。

宁缺低声说：“不要去。”

那几名骑兵看了军官一，看他没有什么表示，提缰向渭城驶去。

宁缺没有转，吼：“不要去！”

他的声音很大，很暴烈，就像是雷一般，在渭城外的荒原上炸响，那几名骑兵下的座骑闻声而惊，人立而起。

渭城里一残破的酒幡轻轻摇晃。

听到宁缺愤怒的吼声，人们终于明白渭城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
再没有人试图去看一。

宁缺向自己的座骑走去。

每走一步，他的便低一分，便佝一分。

“走的时候，我就对你说过，不要老，不要死，等我孝敬……结果现在呢？你这个老狐狸，总是喜说话不算话。”

宁缺喃喃自言自语。

然后他笑了起来，笑容有些悲惨。

……

……

大军虽然没有经过渭城，但终于了战区。金帐王骑兵在边造成的恐怖破坏，还有那些变成废墟的唐人聚居城镇，连接在人们前现。

这是支疲惫之师，却被沿途所见的血与火，废墟与断墙，死难的族人，激起了近乎疯狂的战意，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和粮草补充，便会变成恐怖的军事力量，甚至就连现在，很多将士都红着睛想要与金帐骑兵战上一场。

幸运或者不幸的是，沿岷山南归的唐军大队，始终没有遇到金帐王的主力队，在顺手剿灭了数十草原游骑之后，便近了北大营。

南归的唐军与大将军府重新获得了联系，因为人众多，自然不便同时北大营，大将军府派了锐的一骑兵前来接应，送来粮草补给，同时奉命将皇后娘娘与皇，还有最重要的皇帝陛下的灵柩先接回北大营中。

经过一番临时的商议，南归唐军没有对大将军府的军令提任何疑义，大队就地休整，皇后娘娘与六皇则随陛下灵柩先行启程。

陛下的灵枢很简朴，但很沉重，数十整松木的重量，需要数匹战才能拉动，一路南归，唐军遇到的最大困难便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