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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一二 盘问(3/3)

:“是小孟浪了。”

“老夫何尝不想放手一试呢。”徐阶自嘲:“反正咱们已然是困兽犹斗,就算坐看赵石洲离去,新郑就会放过我家?”

“唯一的好,大约就是定了张江陵反之心。”徐元佐:“新郑能从这样的波折中平安无事,可见其当国一日,就一日受圣上重信,绝没有张江陵之日。”

徐阶默然。到底牵扯到了他政治上“亲儿”,无论怎么表态都不愉快。其实致仕这两年,他也仔细回忆了嘉隆之时的政局,张居正就像是个鬼影一样四飘忽。

似乎没什么决定的大事,但是每个重大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影。甚至在林燫突然不合惯例地调任南京吏,都透着一些y谋的味。当时在徐党之内,林燫可是张居正的竞争对手。

徐阶不想说自己看走了,不过要是让他再一次决定,张居正还是个适合大明的首辅。

在徐阶的名利良知三维中,显然更偏重于良知。

徐元佐看了徐阶对张居正的重视,但是并不认同徐阶为了保张居正,甚至因此对拱投鼠忌。这就好像人家尽了全力,自己却留了一手,而这一手却是于圣母心态——为了大明。

“大父,张江陵当国,真是一桩好事么?”徐元佐试探:“他太过看重一条鞭法,恐怕一旦当权,就要推行全国了。”

“你对此法有何异议?”徐阶问

一条鞭法脱胎于提编法,并不是什么新鲜事,如今争议最大的不过是各省督抚布政调税收上的技术问题,诸如火耗、虚耗、成等等。

徐元佐看的却不是技术。

“南方银多,所以白银纳税有利于势家豪门消耗银窖里的银。”徐元佐:“可是北方没有银。到了税季,百姓就要卖粮换银,银贵粮贱,粮价自然暴跌。等到税季一过,百姓又要借贷银换粮,此时又是粮贵银贱了。百姓辛苦一年,收益就此抹平。若是再加上利息翻,恐怕用不了几年,就算是丰收之年也得卖儿鬻女。”

这非但是原历史剧本中的走向,更是商品经济的必然规律。没有任何国家公权力的控制,地主和商人们本没有节c可言,极尽压榨剥削之能事,实乃必然之举。

天下税赋七分取自江南,而江南未;北人赋税少却先一步活不下去,组成了民大军呼啸府县。

“我朝以南方赋税养北方兵,北方原本也没多少税额。”徐阶不以为然

徐元佐无法驳斥。从他探知的数据来看,整个陕西布政使司——此时的陕西还要包括后世的宁夏、甘肃、分新疆——它的税赋额度还没浙江湖州一个府

因为这些地方绝大分土地人归于卫所,而卫所的土地收益直接用于军饷,人和土地都是受都司、五军都督府辖,就连兵尚书都不知数字。

“但是……”徐元佐突然觉得有某些环节缺失了。

军屯土地产没有用于改善军生活。大量军逃亡成为将领家丁,剩下的军成为佃农,还要承担繁重的兵役。这直接导致卫所制度的崩溃,使得募兵制大行其。卫所军官则成为大地主,占据了大分的资源。

不过这些话跟徐阶说,并没有任何用。徐阶已经致仕了,即便当国时候,对西北的观也只是“兵备御之地”,只要鞑靼人不打过来,就什么都不用它。

徐元佐并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。即便他不是学经济,最简单的通货膨胀和通货缩会造成何等危害,他还是略知一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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