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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他最后一次仔细考量的机会,原已准备万全,少恭抉择如何,沈夜皆心甘情愿,无论离开月城、离开他边,抑或亲手取他命,沈夜都不会指摘分毫,即使他心里已设想过一万据欧少恭为己有的方式。

可惜下,是欧少恭亲手放弃了这个机会。

沈夜伏在少恭肩,眸光晦暗,“师父是否有所误会,我怎会甘心放你一人独活,在我死后,或将识得另一人、与他如我们这般朝夕相?”

他的嘴正亲昵地贴在少恭耳畔,近在咫尺的音原本又低又冷、毫无波澜,其间孤注一掷的狠厉与疯狂却因为这过近的距离纤毫毕现,“我很贪心,烈山的未来是我所,师父亦是我所求,只望、二者兼得。”

“师父可听过天地魂契?你我之间尚有百年时光,百年之后,我便刻下这咒印,回转生永不忘记,若魂飞魄散,也绝不会留师父一人独活——你哪里也不许去,我们纠缠生生世世。”

全心全意的相拥令人骨都痛起来,可二人皆无推据之意,只恨不得将对方骨血才好,他们都是偏执之人,少恭知沈夜对他的独占毫不逊于他,烈山的未来与沈夜的命也从不矛盾,可他真正介意的并非这一。

百年的时光又算什么,他壑难填,仍不甘心,他要沈夜活着伴他千年万年、长长久久、永生永世。

第36章 不归客(壹)

事实却是,谢衣并未遵守与沈夜的约定,翌日,他再次前往沉思之间,跪于沈夜座下谏。

“师尊咬定结果乃当众表决,又为何将真相瞒着普通族民,并威胁知情的阶祭司们‘一旦,杀无赦’呢?莫非师尊也心知肚明,所谓的计划,不过只是您的一己之私,而人本善,倘若真相完全公之于众,将无人支持、尽失民心?”

谢衣违约在先,又得寸尺地言违逆,场面无疑剑弩张,只见沈夜猝然站起来,畔那卷木简被带到地上摔一声闷响时,手中寒光一掠、剑锋已直指谢衣项上命门!

白刃喂足了灵力,微微翁动着发令人齿酸的鸣响,剑气尖锐难抑、生生在谢衣颈项上割一猩红,可纵然如此,谢衣的神依旧黑白分明、清明凛正得未曾动摇,他不躲不避地仰首直视沈夜,理直气壮的模样,仿佛他才是此时真正居临下俯瞰之人。

审判般的目光竟令沈夜到一丝狼狈,谢衣脖上那一抹血映帘时,他突然脱力般地闭了闭,终是收剑背过,吐息勉压下汹涌的杀意,音低冷:“最后一次,,本座不计较你犯上之罪。”

“最后一次”这四个字,沈夜已不知是第几次说了,一次次的让步,最终造就谢衣此刻的不依不饶,“‘世间清浊善恶原本难以分清,然而杀戮无关之人只为满足一己私,却无疑是错’——师尊曾如是教导弟,师恩师德历历在目,弟此生难忘,可惜师尊……似乎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
谢衣心情迫切,字字句句说得铿

锵有力、振聋发聩,吵得原本在里间忙碌、旁听得断断续续的欧少恭也停了手上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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