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这是姜毅的字。

临行之前，好友南司大将军姜肃远送他西城二十余里，直到城外那座提醒送别之人止步的别亭之前，方停下了。

父亲说，那日恰是好友诞日。三十有二，六年之后，依然未娶。他心中颇多慨，临走之前，忍不住：“君有别话，吾为鱼雁。”

他望了一西极，笑而摇，曰无话，君路上珍重，随即转，疾驰而去。

菩珠心有些加快，将这一段反复看了两遍，若有所悟，急忙又翻后面的日志。

肃远这个名字，在父亲的笔下再次现，是在三个月后。

宣宁三十七年，他抵达银月城，面见金熹。

金熹的丈夫西狄王虽顺利接位，但迫于族内的压力，在继位的同时，也另娶了一个西狄的贵族女妃。

父亲参加继位典礼，代表李朝皇帝向西狄王宣恩，离开之日，金熹长公主送他至银月河边，给他一支九皋笛，让他带给姜毅，再无别话。

日志就此戛然而止。因在归途之中，父亲遭遇了乌离人的突袭，再未归来。 [page]

菩珠望着这最后一页发黄的纸卷，看着上面熟悉的手迹，脑海里浮现了年初她刚到京都，在城门外遇到姜毅的一幕。

她明白了，为何当年姜毅位，却不论婚事，终未娶。

她也终于明白了，为何他会如此喜怀卫。

那一夜，他和那孩初次见面，在驿舍的中，他缓缓地蹲在那孩面前，凝视着他，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发，用温柔的语调说，不，我很喜你，怀卫。

菩珠险些了起来，急忙放下父亲的日志，跪地，趴在木箱边上，急切地翻找着东西。

所幸，东西还在，让她找到了！

九皋笛，顾名思义，便是用鹤骨制的笛。虽有调引松风暮雪之，但只是一支骨笛而已，在一般人的中，不值一文，这才时隔多年依然能在这里得以保存，未被旁人取走。

菩珠拿起那支大长公主当年托父亲转给姜毅的笛，借着阁楼里最后一剩下的烛火之光，在手上小心地翻了几下，看见笛一的末端似用刀刻了一列小字。

她凑到烛光之前，仔细辨认：“宣宁二十六年，毅赠琅妹。”

大长公主闺名琅，宣宁二十六年，她好像才十五六岁。

蜡炬燃尽了最后一余芯，烛光跃了一下，熄灭，前陷了昏暗。

菩珠再次明白了。

这支鹤笛应是姜毅早年送给她的定情信，只是不知当时是如何一个故事。

那一年她让父亲帮她把它带回给姜毅，自然是劝他另娶，莫再为她耽误下去的意思。

只不过没有想到，它几经辗转，最后竟静静地躺在了这个蒙尘之地，直到今夜，被自己无意翻了来，这才得以重见天日。

菩珠手中握着鹤笛，坐在黑夜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