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，需得几日脚程……”

白梦生急了，抓住般弱，“那就别去了！你留下来陪我！我不要姻缘石了！”

为了不让他有一丝遗憾，般弱决定亲自，还卷走了一叠神行符，“你放心，我很快的，肯定能在七月十四前赶回来！我给你寿面！”

“可是，可是……”

他急得泪。

“等我回来！”

般弱亲他双的丝帛，严肃地说，“你要相信我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他扣住她指，细声哀求，“那你，那你快些回来，我就在这里等你，若是寻不到，那就算了！”

“我答应你！我定陪你走最后一程！”

她扬鞭驾，声息渐隐于尘土。

白梦生又回到了房间，抱着般弱绣得面目全非的将军小虎，躲她常盖的被里，熟悉的气息让他渐渐安定下来。

这一觉睡得极沉。

他还了一个梦。

梦中，她不但搬了一块殷红的姻缘石回来，还带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医。

老神医赛过活菩萨，把了脉，开了药，治好了他的死症，连睛也复明了，全家人都很欣喜。他跨过了十七岁的生死大关，日渐康健，爹娘也将一的捉妖本领传授给他。

院里长了柿树，结了很多果，他们生了两个虎虎脑的妖娃娃。

他带娃娃骑大，放纸鸢。

天朗气清，妖娃娃穿着红肚兜，笑嘻嘻扑到年长的爹娘上，还扭问他。

“爹爹，杀人是不是要偿命的？”

梦戛然而止。

它们张开利齿，啃咬爹娘的肚。

“嗬——”

白梦生猛地惊醒，冷汗浸透背脊。

而院里妖风阵阵，寒冷刮骨。

他听到一个怪异又尖锐的声音，“白红霜，张寒衣，你们化成这一方祭乐大阵，可真舍得将自己献祭给我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是娘的声音。

“八冥妖，昔年我夫妻俩杀了你老母七冥妖，它临死给我儿下冥怨，今日便在此了结！你吃了我们夫妇，也当是为老母报仇，我们敢以天师张氏起誓，绝不会寻仇！但是，我们有两个条件，第一，你必须要取走我儿腹中的冥怨，不得再对他手，我要我儿长命百岁！”

“第二，你也不得对我城百姓报复！”

“我们张氏事我们来当，别牵涉无辜！”

“嗬嗬！”

怪声冷笑。

“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天师张氏！”

张寒衣沉声，“若你答应，我们便血契，你很快就可以报仇雪恨！”

“……允！”

怪声笑得刺耳，“我老母惨死你夫妻之手，我不能让你们太痛快死去，我要先吃你们的心，一截截咬断……”

“不……爹！娘！”

白梦生惶急恐惧，跌跌撞撞要跑去，但房门的朱砂符箓将他弹了回来。

血味更重。

他已经听不见爹娘的声音，只剩骨悚然的啃噬，夹杂着碎骨。

他浑坠寒渊。

他倏忽记起，两月前，冲喜前，爹娘同他说，他们已将所有田产铺租都转到了他名下，要他日后学着好好打理，再给他娶一房，他们要亲看他成婚，喝新妇的茶。

他们连孙儿的小衣玩都准备好了。

当时他以为他们只是遗憾，现在想来，细枝末节，全是破绽！

他一次次撞门，一次次被弹飞。

他的声音本传不去。

与此同时，他腹中绞痛，好似有什么被生生了去，接着便是淋漓大汗，像是死了一场，又活了过来。

白梦生在地，大大气。

当蒙的丝帛落，睫混着稠汗，他睛涩痛，又隐约窥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影。

他……看见了？

而在他不远，放着刻字的木板，他小儿认字时，是爹亲手给他刻，而现在——

白梦生爬着过去，指尖颤抖。

尽他已开，但本能的习惯让他摸着雕刻的字，借着手指的，一个个读来。

“小梦吾儿，此生有你，爹娘不悔。然鸟飞，父母女，终要分别。望你成家立业，加餐添衣，六时吉祥，一世皆安，勿念。”